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绍庆十七年春,燕云及中原的大半州县还未从前一冬的骇人雪灾中恢复过来,又被烧上了战火。
朔方统一草原已逾十年,国中胡汉混血的青年王爷羽翼渐丰。
兵壮马肥,一路南下。
这年的秋叶未落,就已逼到了锦绣堆出的杨宋都城。
呼延彻在城门外十里驻军,勒马目送使臣向大梁城去。
这座巍峨而不堪一击的国都,他虽听早逝的母亲频繁提及,心中一向不屑。
他通汉文,出征前数年的谋划中,早已在无数牍文邸报里洞悉杨宋的颓势。
此次南征势如破竹,他的势力和威望在半年里暴涨,再回朔方做隐忍的贤王已是无望。
不若盘踞大梁,与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,朔方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呼延铄遥遥对峙。
所以不妨给这城池一点转圜的余地。
“阿耶,呼延彻一路上不焚城不屠掠,这时提出入城共治,所图甚大。”
含章殿内,挺拔俊秀的少年草草看过朔方来使拿出的国书,已是怒不可遏。
杨衡在御案后呆坐,视线从太子杨琰身上转向了他的同胞姐姐杨琬。
一双儿女样貌相仿,阿琬虽然早落生半刻,身量略低过阿琰,身形也更柔和饱满。
呼延彻到底还要点面皮,只遣使臣当面告知他交易的意向,而没有写下来。
杨衡这时倒心想他不如写下来,不至于让自己这时不知怎么开口。
阿琬也正看着他,平日含笑的眉眼里盈着忧虑。
她是长帝姬,一个国家里最受宠的孩子,大梁城里最貌美的少女。
他问过她的意思,似是恋慕着谢家的表哥。
他原本乐得促成,谢家出了两朝皇后,该当驸马了。
但呼延彻兵临城下,不说谢家这种清贵望族,他杨家有国百余年,也只能忍气吞声。
“本王素闻寿阳帝姬艳名,得之,必约束将卒,以保大梁城安稳。”
寿阳是杨琬从未去过的封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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